诓来男友

1.
　　　　　　　　　　　　　　　　　
　　“小姐，怎么效果和广告上差那么多啊？”
　　“广告经过灯光、拍摄技巧等的处理，效果是要好些，可是小姐您用了这支唇彩后也很漂亮啊。”
　　“可我看不出fruity jelly的感觉。”
　　“您可以试试别的颜色或者别的系列。”
　　“小姐，care & color应该更适合您，有8款颜色可供选择。”奇怪怎么有男人的声音。
　　“您好！”两位柜台小姐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一脸尊敬的样子。
　　“好啊。”挑了款对着镜子漫不经心地试起来。
　　“感觉怎么样？”
　　怎么换他招呼我了？“好像还不错。”
　　“这个系列的唇膏蕴含丰富的Vit A&E，修护营养唇部的同时营造轻薄透亮的淡彩效果。”
　　“是不错，不过我并不打算买。”
　　“没有关系，欢迎下次光临。”他满脸谦和的笑容，或许很多人会因此而心生歉意，没准就促成他的生意了。不过本小姐不会，工作之外，我不必对任何人负责。看别人对他的态度，好像身份还不一般，化妆品柜台的当家小生？蛮有意思的，不如和他开个玩笑。
　　“其实我正在做一个investigation.”我就这么坐在柜台前大言不惭地胡诌起来。
　　“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在这之前我已去了三家具一定规模的百货公司，在柜台试用MAYBELLINE的产品，但都没有买，想知道结果吗？”
　　他做了个please的手势。
　　“第一家公司，客流量一般，柜台小姐视我为透明，只顾和别人聊天。第二家公司客流量较多，在我试用两支唇膏后问我是否要购买，我说再看看，当我准备试第三支唇膏时她又问我是否要购买。第三家客流量很多，我试用的时候柜台小姐微笑着给我讲解产品的特点，可当我转身离开时却很不屑地说了句不买就别浪费别人时间，虽然很小声但还是被我听到了。第四家嘛，您觉得我会给你们的表现打多少分？”
　　“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应该是满分。”
　　“这么自信？”
　　“如果您所说非假，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自己是同行中做得最好的！”
　　“Great！”
　　“可以请问您做这个investigation有何目的或者用途吗？”
　　“很简单，了解商家信誉和消费者购买欲是否成正比，商家服务态度对消费者购买心理的影响以及消费者购买情况对服务人员造成的影响。”
　　“其实类似的调查并不少见，不知小姐有何独到的见解呢？”
　　“我觉得买与卖是矛盾的统一体，站在消费者的立场上希望购买到价廉物美的商品，物超所值自然会影响到商家的利润；而在商家的立场上希望有利可图，在使用价值相同的情况下尽量提高商品的价值，这势必会影响到消费者的利益，所以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来维持买与卖的正常关系……不好意思。”是文文的电话，来的正是时候，要不我可就黔驴技穷了。
　　“我有事，得先走了。”
　　“希望有机会和您就investigation再探讨。”
　　我笑笑离开。下次？绝对没有下次了，我都快把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都搬出来了，哪还有什么高见啊？想想自己真是好笑，无聊到和柜台先生大谈什么商家利润，消费心理，也不怕班门弄斧，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过还好，谁让我是个workday以外不必对自己负责的人呢。
　　文文听了，在电话里大笑，“你还真会瞎掰，要是他非让你买呢？”
　　“我不可能买，因为送你上了27路才发现钱包忘在家里了。”
　　哈哈哈，两人狂笑，路上的人一定以为我不是疯了就是快要疯了。
　　　　　　　　　　　　　　　　　
　　2.
　　　　　　　　　　　　　　　　　
　　文文是我大学的死党，工作以后还是常常疯在一起，逛一整天街，试一百双鞋子而不买，穿一百件风格窘异的衣服而不用掏钱，在卡哇伊这个摸摸，那个看看，直到服务小姐不好意思地问我们有什么需要帮忙吗，然后我们会很优雅地说谢谢，走出店门后突然爆笑，为此我们俩都认为自己有逛街癖。
　　其实我们只是把逛街当作完全释放自己的一种方式，我们学的是土木工程，在不同的设计院从事相同的工作——结构工程设计，整天与钢筋混凝土，基础梁柱打交道，而且实行终身责任制，万一我们设计的房屋在设计使用年限内出现问题，而原因在于设计失误，那么后果严重的将是我们饭碗不保，从此在本行业无立锥之地，更有甚者难逃法律制裁，要不工作期间我们也不用步步为营，神经紧张了。这样解释对我们会罹患此病应该比较容易理解了吧。
　　周日和文文相约逛商业大厦，我们从顶楼开始，不错过任何柜台。中午在顶层两个人吃一大锅咸泡饭，看得邻坐的ggmm目瞪口呆。
　　“嗨，还记得我吗？”
　　“谁啊？”文文问我。
　　抬头一看，是那个柜台先生，“你好。”边小声告诉文文。
　　“你的investigation怎么样了？不介意我坐下吧。”他同事识趣地走开了。
　　“没怎么样，不了了之咯。”
　　“怎么会？你的理念不错啊。”他边吃面条边说，一副和我们很熟的样子。
　　我和文文可从来都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的人，所以继续头碰头吃着咸泡饭。
　　“什么investigation，合合诓你的！”
　　我坏笑一声，既不道歉也不解释，不在乎他是否会生气。
　　“你是学营销的还是市场管理？”
　　“Neither！学土木工程。”
　　文文看他一脸茫然，就把我们的专业、工作解释了一番。
　　“那你还挺博学，演戏应该也不赖。”笑里少了些柜台前的谦和，多了些自然。
　　“你是夸我呢还是自嘲啊？”
　　“都有吧。对了，你们喜欢逛街？”
　　我和文文相视一笑，“不是喜欢，是超喜欢！”
　　“你们俩好有意思，真想多了解一点。晚上可以请你们吃晚饭吗？”
　　“免费的晚餐？”我眼珠子一转。
　　“吃什么由我们选？”
　　“Of course.”这回笑得绅士多了。
　　“也别让你觉得我们是在敲你竹杠，就对面的KFC吧。”
　　“没问题，晚上六点KFC门口见。”
　　“不见不散！”
　　“不会影响你工作？”
　　“放心，绝对不会！”
　　　　　　　　　　　　　　　　　
　　下午把大厦三、二、一、地下一层逛了个遍。
　　“你不是说他是化妆品柜台先生吗？怎么没看到他？”
　　“我怎么知道，可能正好走开了吧。”
　　“合合，觉不觉得他蛮有意思的？”
　　“是吧，待会儿好好跟他闹闹！”
　　文文冲我眨了眨眼。
　　　　　　　　　　　　　　　　　
　　再见到他时穿浅蓝色薄毛衣，深蓝色牛仔裤，大[欣赏雨季]男孩的模样。我们故意不点套餐，奥尔良烤鸡翅、田园脆鸡汉堡、咕唠肉鸡肉卷，脆皮甜筒、蔬菜汤、劲爆鸡米花、果汁，点了一大堆，看他小心翼翼费劲地拿着两大托盘东西东躲西闪，我们俩就坐在高脚凳上转。不知是他天生好脾气还是不想和小女子计较，从始至终没有抱怨一句。
　　他叫雷，是大厦化妆品部的主管，工作地点是大厦三楼的office，那次碰上他也算是巧合。文文和他闲聊的时候，我边吃甜筒边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他来。头发短短的，天然的黑色，双眼皮，不大不小的眼睛，鼻子还算挺，嘴唇很薄，要不然不会那么能说，和那么多PLMM和睦相处，胡须剃得很干净，感觉就像加冰的薄荷汽水。直到九点，我们先送文文上27路，然后因为顺路他用摩托送我。风擦着耳朵呼啸而过，因为从未坐过摩托，我一边拽着他的肩膀，一边大叫快点，再快点，我喜欢风驰电掣的感觉，好像可以把一切不快抛到脑后。他叫我抱紧他，然后踩油门。由于惯性我往后倒去，赶紧抱住他，一身冷汗。他带我飞速行使在运河东路，大喊大叫，像头狂奔的猎豹。
　　“感觉如何？还好吧？”
　　我卸下头盔，“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狂野的一面。”
　　“就像你喜欢逛街一样。不过平时没这么野，今天谢谢你让我尽兴。”
　　“我也很开心，没想到坐摩托感觉这么棒！”
　　“合合，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坐摩托随时找我！”说着给了我他的电话号码。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顺便告诉你我很讨人厌的！”我留给他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文文说我除了大笑，坏笑，笑声像银铃一样悦耳。
　　　　　　　　　　　　　　　　　
　　3.
　　　　　　　　　　　　　　　　　
　　工作之余，回想起坐雷摩托的情景就忍不住心痒痒的。周末赶完了工作已是晚上九点十九分，找出了雷的电话。
　　“雷吗？我是合合，我想念你的摩托了。”
　　“现在？”
　　“恩，可以吗？”
　　“二十分钟后我在你家楼下接你。”
　　“十九分零五秒。”我晃了晃手机。
　　“想去哪里？”
　　“随便，只要是在摩托上就行。”
　　他递给我头盔，咳嗽了两声。
　　“不舒服吗？”
　　“没什么。”
　　“我是不是很自私？搅你清梦。”
　　“没关系，我说过你可以随时找我。”
　　“谢谢。”
　　“怎么这么客气？”
　　“雷，你说速度够快的话可以让时间快倒快进吗？”
　　“根据爱因斯坦相对论应该可以吧。”
　　“真想去到未来，看看在我身边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