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在现今这个社会,当工人就意味着失败。
这句话虽然有些绝对,但惊云是举双手赞成的。
惊云觉得自己很失败。26岁的人了,在一家效益不好的国营单位无所事事地拿着几百元的月工资。这点钱,连自己都不能养活,更别指望娶妻生子了。
至少惊云是单身,刚刚成为的单身。
坐在“冰雨”烧烤屋之前,惊云刚刚失恋。从广州回来的女友馨儿,把一叠钱甩在惊云的面前说:“这算是给你的补偿,我们
分手吧。”
惊云望了望那叠钱,红艳艳的很诱惑。但对惊云来说,虽然诱惑,却比不了自尊。惊云鄙视地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夜的街头。
惊云很难过,很难过的惊云却没有眼泪;惊云很怨恨,很怨恨的惊云却无从发泄。难过有什么用?怨恨有什么用?姻缘天注定,该离开的终究还是要离开,强求又有什么用?走吧,要走就走吧。
大丈夫何患无妻!
惊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任所有的伤心遗留在沉重的脚印里,直至遇见了好友张波。
张波正和几个朋友在“冰雨”喝啤酒,刚巧看见了失魂落魄般游荡的惊云。连忙把惊云叫进了“冰雨”。
一张长条桌两边坐着三男一女。张波便拉着惊云给他挨个介绍。
穿西装打领带的是计经委的陈科,穿“袋鼠”休闲服的是财政局的林成,大腹便便的是工程老板王哥,穿淡黄色风衣大约二十八,九岁的
女人,是建材老板周倩。
惊云客气着和每个人都干了一杯。和周倩碰杯的时候,惊云以为她是王哥的
女人,便没有多留意她,只是觉得她的穿着打扮显得很高贵很富有。
惊云一杯一杯地喝着酒,毫不推辞。心中浓浓的哀愁,难以承受也挥之不去。他想靠酒精来麻醉自己。可是他真能麻醉自己吗?馨儿在惊云的心中,真的可以忘记吗?惊云想忘记,希望自己无情,不再受爱的
伤害。可是,惊云能吗?能做到吗?
惊云没有注意到周倩正注视着自己,依旧一杯一杯的喝着酒,想忘记一切。
大家划拳猜子地喝了很多酒,都有了些醉意,便开始耍赖推辞起来。陈科和林成跑去唱歌,王哥和张波干脆在椅子上躺着睡着了。惊云也
感觉有些不行,便走到大厅去听歌。
周倩独自坐了一会儿,便端着两杯酒,风姿翩翩地向惊云走去。
“干一杯,怎么样?”周倩站在惊云面前,将酒递到惊云的面前。
惊云看着周倩略带醉意的
微笑,虽然很不想喝了,却也不好推辞,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量。怎么?不唱歌?”周倩说着挨着惊云坐了下来。
“我唱的不好,听听,休息一下就好。”
“客气什么?哦,轮到我唱了。”周倩说着站起来,小跑去拿麦克风。
“一见钟情不隐藏,两颗心才不受伤……”大厅里回荡着周倩婉转的歌声。
惊云听了一会儿,却在沉沉睡意中睡去。
“起来呀。”惊云
感觉有人推自己,睁开眼一看,是周倩。
“怎么睡着了?人家唱歌给你听嘛,浪费人家的
表情。”周倩撒着娇说。
“对不起,对不起,睡意难以抗拒呀。”惊云嘴里说着,心里却想:“唱《一见钟情》给我听?”
“不行,我要罚你喝酒。”周倩说着拉起惊云往酒桌处走。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儿酒,说了一些漫无边际的话。忽然,周倩不小心捏到了手中的烟头,顿时,手指被烫了两个水疱。
“哎哟,好痛呀。”周倩连忙将手指放进了嘴里。
“哦,现在没地方买药了,我帮你抹点牙膏吧。”惊云说着叫来了服务员。其实惊云知道买一支烫伤膏要20多元钱,他可舍不得去买。自己有多少钱?
一会儿,服务员拿来了一支牙膏。
惊云将牙膏递给周倩。周倩却不接,只是笑着说:“你帮我抹上呀。”
“我帮你抹?”惊云有些心慌,脸也红了。但还是小心地用左手的两个指头轻轻地捏着周倩受伤的指头,用右手挤点牙膏慢慢地抹在她的纤纤玉指上。
惊云心跳着抹完了牙膏,连忙放开了周倩的手。周倩却不缩回手去,依旧笑着说:“再帮我吹吹。”
惊云看着她的手,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办?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小心地捏着她的两个手指,举到嘴边,向伤口处轻轻地吹着气。
空气的流动,带来的丝丝凉意,减轻了周倩伤口的疼痛。
就这样抹一会儿牙膏,吹一会儿气,周倩忽然紧紧地握住了惊云的手。
刚刚失去[欣赏雨季]
生活,不是立即就改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