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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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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爱情小说网 更新时间:08-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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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醒在网上的名字叫剃须刀。 手边的剃须刀是老式的,双面刀片的牌子很俗刃却锋利。网上那个叫Van的男人正在聊天室的小窗口里淡淡的形容自己:庸碌,但有敏感洞悉的目光。 刀片与刀架凌碎地散落在桌角,像具被拆卸的肮脏的躯体。 这是苏醒离开家那年带走的唯一的行李。她怕自己坚持不了。濒临崩溃时她开始拿刀片削割一头长发,像肆意砍伐一片密林。 为什么不割其他地方?怕疼吗,Nyx?Van问。他从不叫苏醒剃须刀,他叫她Nyx. 不,我只是怕血。苏醒说。 她整齐的头发很快露出大片的豁口。有时候破裂的刀口会夹住她长长的头发用力撕扯,她尖叫。疼痛得忘记曾经更疼。 后来它制造的豁口越来越少,扯掉的头发却越来越多。再后来她已经不需要它,她自己就是剃须刀。 上方的大窗口里,清水一句一句地追问着你在吗?你在吗?你在吗?固执得像个不相信游戏里会有淘汰的孩子。 在苏醒眼中他确实是个孩子。 正在上大学。那样的年华离苏醒已经有3年。太遥远。连回忆都是灰旧怅惘的,还有从心底泛滥开的一点幽幽的酸涩。 对清水说话苏醒会觉得力不从心,所以她装作看不见。 她很会撒谎,这不是与生俱来而是由经历逐渐磨练的品质。 Van说怕血的人有佛缘,如果你来上海,也许我可以带你回温岭的寺院参观或出家。 温岭是Van的家,只要不是无家可归的浪子总有一天是要告别漂泊的。 这提议让苏醒有一点动心,她要考虑。 清水不断地冒出话来,苏醒,你为什么总要逼着我表演一厢情愿?隔着屏幕也能想象到他执拗的口吻和孩子气的眼神。苏醒一边啜着冰冷的咖啡一边轻声发笑。苍白的笑声在夜里有点单调的魅惑。 如果我连逼你表演的意图都没有,你就真的一厢情愿了。 那我索性再一厢情意一次,你来上海吧。停了停,他又加上一句,淮海路的巴西烧烤不比你楼下的羊肉串逊色。 苏醒看了看桌边狼籍一片的竹签,扶着键盘的手忽然软了。她已经吃了整整一个月的羊肉串拌橘子,并且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觉得厌倦。 清水:该不是我的建议把你吓跑了。或者,是兴奋得休克了? 好,我去上海。苏醒对清水说,却看着沉静的Van.我说我接受邀请。 Van忽然退出了聊天室。是退出,不是掉出。苏醒和清水的对话没有开单独的窗口。苏醒想,其实淮海路的烧烤并不影响她去寺院参观或者出家。 清水追问她动身的时间。果然是个孩子,完全没有对悲伤异常敏感的颓靡。 夜间的上海是杯凄清凛丽的杜松子。苏醒穿着薄薄的月白裙子,裙摆遮着足踝,露出低帮的高跟球鞋,以流浪的姿态走在上海的街头。她不背包,胸前跳跃着檀木的十字架链坠。自从剃须刀坏掉以后,这条项链就成了她唯一的行李。 清水让她在一个地方等他,他会来接她。 可她不认识那个地方。她其实不认识上海的任何地方,除了上岛。她刚刚进去喝了杯烈巧克力咖啡,吃了份法式可丽卷。是柠檬口味。水果中她只喜欢橘类。 这是她的晚餐,也是她从早晨坐上汽车之后吃的唯一一点东西。她开始不觉得饥饿。 汽车是她唯一喜欢的交通工具。 小时候她有很多次咳嗽得流出大量鼻血,那时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她喜欢乘汽车去医院。窗外刮着冷风,她却奇迹般的不咳嗽了。 我活着,走着,愉悦着。可一生都在寻找悲伤的理由。苏醒说。 清水:但愿你一生都找不到这个理由,你会一生愉悦。 Van:Nyx,其实你连愉悦都没有。你只是喜欢侵略他人的权威,霸占更多领土。 苏醒一直在轻快地笑,Van说完后她盯着屏幕愣了一会,突然蜷进椅子里瑟瑟发抖。直到第二天早晨阳光射进紫重的落地窗帘。她没有能再说一句话,也没有能再打一个字。 Van不会取悦她,却总能令她灵魂震颤。 苏醒一边走一边幻想高大英俊的Van会穿过人群向她走来。他说Nyx,喝一杯吗? 清水在约定的地点等了很久,他开始后悔没有问她的手机号码。然后他想到苏醒没有手机。她好像什么都没有。除了剃须刀。 他经过淮海路的时候,看到有个穿着淡青色裙子的[欣赏雨季爱情故事网]男孩子,眼里有明亮的稚气,而不是她司空见惯的阴悒。 今晚,你跟我走。她站起来,不容分说牵起了清水的手。 清水犹豫了一下,跟着她离开了。店里有几个一直注意他们的女人目光暧昧地看着他们走远,然后不屑地回过头继续挑选衣裙。 清水不知道其实苏醒只是想借他手上的热度驱逐一个晚上的悲凉。 他们走进书店的时候,清水低语了一句真巧。苏醒没听到。周围的环境并不嘈杂,但有个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苏醒没有在凉丽的夜晚逛书店的嗜好,但是这一间挂出来的招牌是A Little. 苏醒:Van,你爱我吗? Van:A Little. 苏醒:Van,你说过,爱没有程度的区别。 Van:但理智有。 A Little很小,吸顶灯幽暗得憔悴,没有顾客。桌前坐着一个男人,像是老板,却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眼进来的两个人,只是盯着电脑屏幕。他看起来很专注。 苏醒听见清水高声叫他,范! 男人这才抬起头。他叫范。他有一张英俊的面孔,一对常年深蹙的眉,目光敏感而洞悉,有一点冷酷的东西在瞳孔的底层闪烁。年轻的身躯出奇的清瘦,像一棵沧桑的枯树。她微微一悸,心脏倏地被痛楚纠缠。范没有看清水,但凝视她参差如一场失误修剪的长发。 清水牵着突然间无措的苏醒走到范面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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