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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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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等一下……”在机场我拦住他。 “你?”他俊挺的眉难以置信地轻扬,没有我想象中应该有的惊喜。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你愿意?”他微笑着叹息,唇角微微上扬,优美而淡淡嘲讽的弧线,让我几乎不敢凝视我深爱的脸庞。 “是啊!” “可是,我不会带你去的。” “为什么?我们连房子都装修好了。” “可是这和你没有关系,这只是我的热爱。我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我想和少年时代的轻狂好好告别,然后可以和你一起开始安定生活。” “你可以去现场看阿根廷队踢球。”反正日韩都不远,我也就可以如影随形。 “你不明白的,我从小喜欢阿根廷足球,对那里有一种朴素的感情,现在她的人民水深火热,我想把钱花在阿根廷,而不是其他的国家。” 是的,我不明白阿根廷的足球,也不明白阿根廷的经济危机,但是我对你也有一种朴素的感情呢。哎,恨不相逢少年时,那位穿阿根廷队服的少年,现在是我心中的欢喜天。 “可是万一看不到直播怎么办?” “真可爱的担心,我要去的那个地方叫阿根廷哎,那里从来不缺乏足球。”他笑。 “不许你再迷上任何阿根廷的东西。”阿根廷的女郎,多为意大利和西班牙后裔,美艳而火辣,如果一跳起探戈,男人这种视觉动物,哪里还会有什么理智剩下? “真的不许?”他一脸为难。 “当然。” “真可惜!” “什么?” “本来我可是想给你带美味烤肉的。” “也不要。”我咬牙。 “如果……” “没有如果,你负我,我就在床上踢世界杯,然后将染红的阿根廷队服寄给你。” “这个难度还是比较高的,要找到三十二个不同国家的男子哦。”他失笑。 “你不要以为我不会冲出亚洲,走向世界。”毕竟连中国队这样的阿斗,都已经拿到入场券。 “我的小猪,乖一点,养胖些。”他俯身亲吻我的脸颊,然后就这样离开了我的视线,我的脑海一直回旋一段忧伤美丽的旋律。 阿根廷,别为我哭泣,当然,阿根廷只会让我哭泣 从此我只能苦苦凝视蓝白军团的背面,蓝色是我忧郁的挂牵,白色是我无暇的思念。 阿根廷的第一场小组赛将要开始。 懒洋洋地靠在舒服的真皮沙发上,抱着你送的绒毛狸猫,玩着胖胖的狸猫毛茸茸的长尾巴,娇慵无限的样子,可是你离我那么远,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到底还有多久,我才能真正变成这间房子的女主人? 我喝啤酒,每次都多下半罐,我于是用来浇阳台上那棵文竹,这下你就不能对我念叨“贪污和浪费是最大的犯罪了。”可是,我要向你汇报一下,那棵你很钟爱的宝贝,日渐枯黄,终于在公元2002年六月的某天停止了为这颗美丽的蔚蓝色星球制造氧气的伟大工程。 这是不是因为它太想念你的关系? 我也是呢。我好怀念陪你一起喝酒的那些日子,我们开两罐啤酒,你一罐半,我半罐,刚刚好。你总是喝“蓝带”,因为你从小对蓝色就有特别的感情。 我已经将炒小海瓜子煮的非常美味,你再也不会吃到满口沙子了,我也已经学会浸杨梅酒了,看着杨梅将白酒慢慢渲染成有艳丽色泽的红酒,日子也一天天过去。 可是我的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没有你的大力镇压,我的那头天然卷发又开始造反,已经梳断了那把我们一起买的黄杨木梳。 赛场上巴蒂宝刀未老,美妙绝伦的头球,如同湛蓝色的宝剑,出鞘立即封喉,正中尼日利亚雄鹰的要害,并非兵不善,战不利,只能说天亡他们也,谁叫他们遇到的是战神? 可是我还是不懂得什么叫越位,也不喜欢中央电视台专业的解说员,我只想听你告诉我那些烦人的规则。 可是,你连一个电话,一句问候也没有啊,我将来的外子,难道你真的要一直在外? 我打翻了酒杯,不是无心,是因为愤怒。 举世瞩目的英阿大战,因为一个有争议的点球,一场本该血腥的比赛只精彩了那么几分钟,英国人为了苟全性命于乱世,抛弃了昔日日不落帝国曾经有过的骄傲,功利的龟缩防守,扼住了超白金一代进攻的喉舌。郁闷,难看,而且卑鄙无耻。 其实作为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我宁愿说我爱曼联,惊讶贝克汉姆的俊颜,但因你的至爱被点球掀翻,我从此痛恨英格兰。知道吗?我和你总是统一战线。 “漂亮的小姐,我请你喝一杯如何?” “谢谢你,可是对不起,我已经名花有主了。”岂无他人,维子之故。青青绿茵,悠悠我心。 我急忙离开,经过酒吧的门时,看到玻璃上那个女孩穿着男朋友大大的阿根廷队服,长长的下摆让牛仔短裤若隐若现,一双蓝色的CONVERSE篮球鞋,左耳没耳环,右耳也没有,用一块阿根廷国旗做头巾,桀骜不驯服的卷发散乱,江南女子常见的白皮肤因为喝酒和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表情却有点落寞。 刚刚从空调间出来,觉得六月的风也闷热得令人心烦。 你要是还不回来,我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 你有恃无恐,因为知道我等你等到忘了该怎么恋爱,忘记了怎么去恋上另外一个人。 你自由得无拘无束,我害怕你有天会变成潘帕斯草原的风,吹着吹着就消失不见,化为你最为深爱的土地的一部分,再也不肯回到我身边。 可是没关系,你若是安第斯山,我就是潘帕斯草原,海枯石烂,都肩并着肩,即使彼此默默无言,此生再无他愿。 死亡之组的残酷,我正在体会。贝肯鲍尔是足球皇帝,马拉多那才是足球的上帝。可是真正的上帝抛弃了阿根廷。 瑞典队那位金发英俊少年的任意球弧线精妙得不可思议,但是杀伤力也无比强大。 这简直是场梦魇,破釜沉舟的阿根廷没有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扳平,却也只能更加增添悲剧色彩。 阿根廷一直高傲飘扬的战旗倒下了,轰然倒塌的还有无数忠实球迷心中的圣殿。 那群背负着视足球为宗教的人民太多期望的蓝衣战士流下了真正悲痛的男人的眼泪。 其实我根本无所谓阿根廷的得失,我只在乎你,所以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你心爱的球队小组赛没有出线,当镜头定格巴蒂痛哭瞬间,你可曾坠入心碎的深渊,你又在谁的身边? 如果可以,现在我只想无言地拥抱你,可是你在远方,我只能对你苦思量。 “您好,请问找哪位?”电话铃响起,我用习惯性的甜美语气。 “是我。”可是,那一头传来的却是我的预期。 “你现在哪里,你还好吗?” “我……”只有呼吸声,他在国际长途中这样无声沉默,我还是听得出他的黯然神伤。 “无论你在哪里,要记得贝隆是爱你,艾马尔是我爱你,克雷斯波是我很爱你,巴蒂斯图塔是我非常爱你。” “我的小猪,我要回来了。”这样平淡的句子,因为出自你口中,我就觉得动听。 “好呢。”我的唇角轻轻上扬。 “你喂胖自己了吗?太瘦的妻子会带不出门的。” 这下轮到我握紧话筒,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安静地落下。你知道什么叫梅开二度,可是你一定不知道有句话叫为伊消得人憔悴。 但是我笑着的嘴角尝到一种特别的咸味。可是我觉得很美味。 这样一个艳阳高照的下午,天空的颜色是无限的深蓝,我知道有一种晴空的颜色叫做天堂蓝,因为那是一望无际的蓝天,感觉像是到达了天堂。 可是我现在要把幸福的天空叫做阿根廷蓝,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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