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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敲门的时候我正百无聊懒,一个人看“挪威的森林”。我以为自己也快接近那些人物,有一些混沌的神经质,村上笔下所谓不太正常的人物原形大致如是。 我对这个发现,比较得意,所以可以一整日的忍受一本书的折磨。 空虚,反复的看同一本书,不停的剥着瓜子,并不是为了吃,只是不能停下,害怕那种一个呼吸都可以听到的安静,偶尔孤独的翻书声,会让我想象看到爆竹炸裂的模样,那一种为了惊人的声响而粉身碎骨的勇气。 我绝对没有。所以害怕听到。 他来敲门,显然振奋了我的脑神经。 我扑到电脑屏前,点开,接爱,加为好友。然后开始等待…… 这是一种很怪的习惯,不管那种寂寞到了何种程度我都依然是站在等候的角色中沉迷,等着被记起,等着自己走进他人的大脑,然后接受:“嗨!”。那种等待无疑是一种压抑的历练,很多时候,它痛苦无比,可是,我却乐此不疲,因为自私,所以只能被动。 他没有开头词,却发来了邀请,并且是视频电话。 我没有视频,我又一次被动的接受,独自于是喜不乐滋。 一个懒洋洋的男人,正在松懈他的领带,发丝很整齐,人却有一种颓糜。 我说:“嗨!” 他说“在笑么?” 我说:“是,而且很得意。” 他做了个不置可否的表情,出现一双放大的眼睛。 我看到那种懒洋洋,再次出现在屏上,从一个叫做心灵的窗户冒出。 “你该去午睡了。” “是,可是还是想兴奋一下神经。” “上网,找个陌生的人讲话,并且不顾姿态的视频?” “不行么?” “可以,而且,很前卫。” “哈哈……” 他笑的肆无忌惮。 “我并没觉得你有哪个器管可以称得上英俊。” “我也没觉得。” “你真是勇气可嘉。” “那你呢?” “我只是寂寞。” “孤独的女人?很老了?” “或许。” “有勇气吗?” “有是有,就是没有地方爆发。” “哈哈……” 他又笑了,衣裳不整。 “我给你一个机会。” “哦?” 我看了看手边的瓜子,还有面前那种称为解读年轻一代人的心灵的书藉。或许,走出去,并不是一个很差劲的办法。 “约我酒吧还是咖啡屋?” “你想呢?” “上岛咖啡。” “好。人民路店见。” “可以,你别迟到。” “哈哈……” 有趣的事有时就有一种唐突的始端。我为自己制造了一个惊点。然后开始我无聊的行程,打发还剩余的一天半休息的光阴。 关上门,走时心中默默没什么欠意的对磊说:对不起,我真的很寂寞。 丢了个鬼脸给空屋,冲到阳光下,深深的呼吸,屋外有各种声音,飘飘缈缈,我的呼吸一下子沉陷,涣散的穿过空气的悬浮。 他很高,还是懒散的样子,领带抽走,我记不清色彩的衬衫浅浅的铁锈红。坐到他对面,先招手叫服务生要一杯咖啡,然后再去看他,这一串的动作有些故意,目光游离,我有些紧张,莫明其妙的。 他在笑,靠在椅背上静静的看我,还是屏上的神态。我以为他的脸是刻出来的,不会改变。 “你还没点?” “是啊,看你一来就这么忙碌,我还以为你压根儿就不是我要等的人呢。” “失望?” “有点。” “哎!那我喝完就走,不过,钱你付。”我从口袋摸出一个硬币,往空中抛起,硬币画着完美的孤线向我的掌心下坠。 伸手,可是它却没有落到我为它设定的位置。 他的手握起拳。微笑,有些得意的模样。 “连回家都只能步行了。” “没关系,这是玩乐的代价。”我笑,不甘示弱。 “好。” 我们喝咖啡,他喝摩卡泡沫,在上岛咖啡店中。 我看他,是个耐看的男子,粗线的五管,可是拼合得恰到好处。眼眸不停的闪动,让人感觉心虚,无法踏实。突然觉得无聊。咖啡的香味成了一种讥讽。 我说:“我要走了。”然后起身,不回头的便离开。 身后没有声音,有些奇怪,走到屋外,忍不住向里张望,他还从容的坐在那里,远远的对我展开一个微笑,很和煦。 我立在那里,静静的。 他站起,行走的姿态悠雅迷人。一点点向我接近,我听到心跳的声音,然后我拨腿就跑。连自己都没有预兆的吓了一跳。 可是双脚总是不如轮子的滚动,他黑色的车无声的停在我的身侧,我们在大街上僵持,该死的警察都是懒汉,没有人来管他的违章,他的运气真好。因为我看到了磊,他正搂着小爱的 肩笑容甜密的向我的方向走来。 我不能眨眼。以为自己眼在发花。磊在一个星期前说:“小烟,我要出差一个月,你一个呆家,乖乖的等我回家,知道吗?”我说:“好。”心中幸福至极,当他的那点霸道是独占的宠爱。 可是现在,他正在向我走近,脸上是对我常挂的那种迷死人的笑容,手以搂我的肩同一的姿势挽着小爱,那个天天都要和我找茬的小爱。原来所有的原因是这样简单。 我昂高了头,静静的等他们走近,目光坚定。 磊脸上的笑容以一种讽刺的速度消失。小爱的神态可笑的慌张。 我说:“出差的时间改动得真快。” 磊半天才说:“小烟,我们回家,你听我解释。” “我是要回家。不过不是和你。”我甩开磊的手,快速的冲到身边还在慢慢随行的黑包轿车内。神气活现的瞬间离去。 头下垂的速度象鲜花烧了100摄氏度的滚水。 他说:“不错。” “请我去酒吧。” “行。” 可是车在一幢漂亮的小洋楼前停下。我不能再用目光去询问,因为它现在正满载,随时会有液体掉落。 任人宰割,大概不过如此。 他把我扔到沙发上,我抚了抚疼痛的手腕。 “你不会失去什么。” “你睁着眼笑话人的本领真是到家。”我开始哭,不顾形态。 “我找了你很久。” “找我干什么?我们又不认识。” “认识。” “你不要烦我。”我的眼泪横飞,他却在边上象个唠叼的老太,不停不休。 “我们一起逃过课,躲在干涸的小河中接吻。” 我瞪大眼睛。这是我最可耻的秘密,甚至不惜离开热爱非常的故乡,让妈妈哭泣一整夜,整个不孝女。 “你是那个小混蛋!”那时他用漂亮这的腊笔勾引我,告诉我只要答应陪他我就可以得到那些我眼中的宝贝。 我问,你要我陪你做什么?他说,没什么,玩玩而已。比我高一个头的城市[欣赏雨季]故事,一看到就跳过,甚至学英文时还是课文,我逃课忽略,可是到今天我也只是勉强忘却了题目,对那情节还是深印不忘。 这种事,影响巨大,不提还罢,一提我的火就无处可发,早忘了还要掉眼泪的那码小事,一骨噜的提起精神去清算自己蒙冤的旧帐。 手握成拳,不顾三七二十一,也不想这是谁的地盘,轮起就捶。可他却一反常态一动不动,任我狂风暴雨一如雨点或是冰砖。 累了以后才停止,他抬起抱紧的头看我的目光很宽慰。“发泄完了?” “我恨你!”我懒懒的坐着,再没力气,话却还是咬牙切齿。 他却在笑,眼中有一抹伤疼。 “你这是做什么?可怜我?” “不。”他还是这样望着我。 “遇上你就是我的末日,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都会发生。” “是,会发生。小烟,我爱你。” 我张着口,喘不过气。这个打击更象遭雷击。 他却小心的挪过身子,看我是真的无力动弹后,轻轻的将我搂抱。“对不起,小烟,我不是有意,你太过可爱,我那时,我那时也不懂自己为什么,只是想亲一下你的嘴,它总是在我面前叽叽喳喳,张张合合,诱人无比。” 这是什么理由?我的头晕头转向,我想到“挪威的森林”中的直子。她的脑子有一种幻听症状。